您的問題很有意思,其實就是整個教育研究幾十年來一直在探討的議題:怎麼在一個班三十個人的環境裡,讓每個孩子照自己的速度走。

分心是好奇,真正的難題是統一的進度

孩子為什麼容易分心?在人多的教室裡,他其實正在接觸這個世界,會想知道旁邊的同學在做什麼,這種好奇心很正常。我們自己走進夜市或百貨公司,也一樣會東看西看,觀察別人吃什麼、買什麼、是怎樣的人。

再加上學校是大班制教學,老師上課有固定進度。同學裡面學得快的、學得慢的都有,剛好跟得上老師進度的其實是鳳毛麟角。總有些人老師還沒上他就已經會了,總有些人用這個速度上他還是學不會。這是目前教育制度的困境。

所以您已經發現「用自己的步調學習」這件事情很重要,這表示您對教育是有想法而且思考過的。

預錄課程,讓進度跟著孩子走

您使用的是 J 平台的預錄課程,我們家選擇的是 H 平台。J 平台我沒有真的用過,之前有請孩子們看過,但當年他們比較喜歡 H 平台,但我想兩個平台應該都很不錯。

H 平台會找補習班名師來上課,這些名師經過千錘百煉,還蠻搞笑的。使用者看影片學習,寫裡面的題目。H 平台的題目有一點很特別,我猜 J 平台可能也有:考完之後它會給分數,接下來還有錯題的補強,你也可以要求系統把這些錯題全部存起來,之後再繼續考。

考試可以反覆考到一百分,也可以提升難度,繼續挑戰更難的題目。

一個可以安心考壞的地方

自己使用數位教學系統,跟學校最大的差異是,考試成績不好的時候,不會有人責備他或看不起他。

我們家的孩子一開始用的時候,也是偶爾會考成三四十分。尤其在升國一或升高一的節點,最容易有這種狀況。

在學校,自己不及格,班上卻有不少同學八九十以上,心情是很難受的。老師講話的語氣,同學看自己的眼神,都不一樣;但在自己家的螢幕前面,這些念頭不會被放大。他可以花時間把不會的題目都練會,再繼續往前。

在這個過程裡,他也會開始理解:分數是一個指標,但不見得只有好的一面。好的一面,是幫你知道自己理解了多少;不好的一面,是人跟人之間會比較,同學會問你考得如何,自己也會做出很多防衛性的反應。但一個人面對螢幕,看到成績不好,就能直接去想怎麼把錯的練起來,回到學習與教育的本質。這個過程,對孩子蠻重要的。

家教為什麼有效?答案藏在一個數字裡

這在教育學界是有理論的,而且被認為非常有效,就是 Bloom 的「兩個標準差」。

Bloom 的兩個標準差意思是說,最有效的教學是家教,可以提升兩個標準差的實力,也就是 PR50 的孩子,能進步到 PR98。而家教之所以有用,就是因為它根據孩子的程度做客製化,而且老師會在孩子確定會了之後,才繼續往前走。

所以如果想在量產教育的狀況下,得到跟家教一樣的「兩個標準差」效果,最好的方法就是「等孩子會了之後再往前進」。

以 H 平台的考試來說,孩子考三四十分沒關係,再考一次;六七十分沒關係,再考一次;終於到了九十、到了一百,這時候再挑中等難題,再跳高等難題,然後進入下一個部分。確定前面會了才往下走,這就是「精熟學習」。

精熟學習為什麼在學校、在補習班很難做到?因為他們有進度壓力。可是在家裡自己讀這些課程的孩子,沒有進度壓力,考出來三四十分,就直接往不會的題目去邁進。

AI 是最有耐心的錯題家教

不過預錄課程解決的是「速度」,它給不了「為什麼」。孩子錯了三題,系統只會提供罐頭解答,不會告訴他到底是哪個概念沒接上。這一段就是 AI 可以補的地方。

實際做法是這樣:把錯的題目拍下來,請 AI agent 解釋這題在考什麼概念,再問它「我剛才是這樣想的,錯在哪裡」。孩子講出自己的推理過程,AI agent 指出斷點在哪裡。這件事本來只有一對一家教做得到,現在一台筆電就有。

再往前一步,這些輸入的錯題,可以叫 AI agent 累積起來,隔一段時間回頭歸類,分析是哪一類題目重複錯。所以,預錄課程負責把進度走完,考試負責找出哪裡不會,AI agent 負責解釋為什麼不會,並記住這個孩子長期會在哪裡卡住,甚至生成新的題目來測試跟複習,達成客製化、個人化。

需要注意的是,並不是每一科都需要花時間把錯的題目拍下來,並且去詢問 AI;通常是把這樣的精力,只花在最弱而且想要突破的那一科上面。就像請家教,也很少是全科請家教,而是只針對最弱的部分補強。

分數以外,孩子真正帶走的東西

經歷這個過程的孩子也會發現,學習是為自己負責就好。

我認為這是在升學體制裡面,孩子最需要擁有的能力:內在的價值觀跟內在的驅動力。

資源是容易的,難的是我們父母的引導。願意給孩子時間,然後鼓勵他:考 30 分沒關係,重點是那 70 分你學得會就好。下一次他會的越來越多,錯的越來越少,再往前進。

我兩個小孩都是這樣,結果也還蠻不錯的。